关于张继科和樊振东“谁更强”的争论,在乒乓球球迷当中已经持续了很多年。一位是445天完成大满贯的“藏獒”,一位是刚刚在巴黎奥运会加冕超级全满贯的“小胖”,两人年龄相差近十岁,巅峰期几乎没有重叠,但球迷们总是忍不住要把他们拉到同一个擂台上比个高低。近日,前国乒名将、曾长期担任国家队主力陪练的郝帅在直播中正面回应了这一话题,他的答案既出人意料,又在情理之中。

郝帅首先点出了一个关键事实:张继科和樊振东在世界大赛上其实交过手,但那是2013年,樊振东刚出道,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。那一年的巴黎世乒赛男单第三轮,16岁的樊振东遇到了正值巅峰的张继科,结果被直落四局横扫。同年全运会上,樊振东曾以4比2爆冷击败过张继科,但郝帅认为,仅凭这些比赛根本无法判断两人巅峰期的强弱,因为当时的樊振东还远未成熟,而张继科已经是大满贯得主,两人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。

面对球迷的反复追问,郝帅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判断,但他的答案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变量,乒乓球材质的变化。郝帅明确表示:如果非要比的话,在赛璐璐时代,他个人认为张继科更强;而在塑料球时代,则是樊振东更强。赛璐璐是传统乒乓球的材质,2014年之前使用了上百年,但因为易燃有毒,国际乒联从2014年7月起改用聚酯纤维的新材料塑料球,球的直径也从原来的40毫米略微上调到40毫米以上,这就是大家常说的“40+”球。球的材质和尺寸变了,整个比赛的逻辑也随之改变。

新塑料球比赛璐璐球更硬、更耐磨,但弹性下降,旋转明显减弱,速度也变慢了。赛璐璐时代,球速快、旋转强,单板质量极高,很多球在前三板就能直接得分。而塑料球时代,半机会球都很难一拍打死,比赛回合增多,相持能力变得至关重要。

这一变化对张继科和樊振东的影响截然不同。张继科的标志性技术“霸王拧”,反手台内拧拉,在赛璐璐时代几乎是无法破解的杀招,力量大、旋转强、速度快,配合他的逆旋转发球,前三板的统治力无人能及。但改用新塑料球之后,球速下降、旋转减弱,霸王拧的威力大打折扣,拧出去的球不再那么难以招架,甚至频频被对手反拉。

张继科的腰伤也让他难以适应需要更多回合、更多跑动的新球时代。而樊振东则像是为塑料球量身定做的选手,他正反手均衡,相持能力极强,在多板回合中能够持续施压,这正是塑料球时代最需要的特质。他在巴黎奥运会上登顶男单冠军,成为继马龙之后又一位“超级全满贯”得主,绝非偶然。

对于很多球迷认为“樊振东相持厉害”的观点,郝帅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。他指出,如果是在赛璐璐时代,张继科的相持其实更好。在他们两人真正交手的那几场比赛中,相持阶段基本上都是张继科完胜。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,在大多数球迷的印象里,樊振东的相持能力是历史级别的,但郝帅的意思是说,不同材质的球下,相持的内涵完全不同。赛璐璐时代的“相持”节奏更快、旋转更强、对预判和衔接的要求更高,而张继科在这方面完全不输任何人。改球之后,球变慢了、回合变多了,反而更适合樊振东那种稳扎稳打、连续施压的打法。

郝帅之所以能给出这样客观的评价,和他的特殊身份密不可分。他曾以逆旋转发球闻名,职业生涯中曾随国乒获得团体世界冠军。但更重要的身份是,他长期担任国家队的陪练,而且横跨了三代国乒主力。张继科曾在一场直播中透露过一段内幕:原来王励勤他们打主力的时候,郝帅就是陪练;等到张继科、马龙打主力的时候,郝帅还是陪练;再到樊振东刚成主力的时候,郝帅也陪了一段。

但到了樊振东后期,郝帅就不陪了,因为新一批小队员已经打不过郝帅了,再陪就没有意义了。换句话说,郝帅在国乒内部是一位能打赢几乎所有主力的“最强陪练”,他和张继科、樊振东都有过长期的朝夕相处,对两人的技术特点、训练状态、比赛习惯都了如指掌。他的评价,远比网络上的球迷争吵要靠谱得多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在改用新塑料球之初,郝帅和樊振东本人就曾交流过使用感受。两人当时的共识是,新球的旋转确实下降了一些,郝帅觉得新塑料球的弹性不如赛璐璐强,而樊振东则认为新球的运行线路不太好把握,下坠或者蹦起来的突然性增大了。这从侧面印证了,改球对所有运动员都是巨大的挑战,只是每个人的适应能力不同。张继科曾努力尝试适应新球,但腰伤和打法特点让他在改球后状态明显下滑,最终逐渐淡出国家队。而樊振东则在新球时代一步步成长为绝对核心。